PSA專訪 / 上海當代美術館 – 一噸半實驗現場

PSA:对《音肠》这件作品,是否意味着作品的成立需要参与者对作品规则和秩序的绝对服从,否则作品会失效或终止?

基本不存在這個問題,這裏我簡單說明一下《音肠》tape music (音腸)或flute music的三個操作層次:

1.帶子和上面的譜-這是由藝術家提供的。

2.個人的詮釋方式:在 Flute music 中,藝術家會向觀眾說明詮釋方式.當然觀眾可以依照或者不依照建議來演出。在Tape music之中, 藝術家完全不解說。所以觀眾得要自己找到應對的模式。

3.集體的動力:一旦開始演出,觀眾就不是在個人的狀態了,大部分的人會學習其他人的互動方式來唱誦或者演奏,或著與其他人做和聲(如受過合唱訓練的人),當然同時也有觀眾拒絕從眾。所以觀眾有學貓叫的,站起來跳舞的,在帶子上寫字的,跑到攝影機前親嘴,或完全拒絕叄與的-以上都是過去十三年中演出時發生過的真實例子。就藝術家的立場而言,我無權干涉觀眾要做什麼,事實上曾有觀眾剪斷帶子,我也不處理,我是作曲者,而非指揮家。


PSA:游崴写的关于你的磁带音乐的评论,关于“极端机械音乐”的说法,这似乎更像在一定框架内的爵士即兴,你主旋律,观众即兴。

是啊,總是機器,但是是輭機器吧….事實上,交響樂團也可以被理解成一個機器,端看您的尺度怎麼設定。Tape music是一種互動關係的生成,觀眾同時在譜/我,群眾/我,之間互動,這與即興類似嗎?Tape music比較起即興音樂,基本算是原始的噪音吧!

PSA:《音肠》这个作品,从我的理解,既可以是磁带,是社会测量的尺子,也可以是镜子,是万花筒,或者说也很像现在PSA在展的蛇杖的转经筒,或者说更像一个容器,感觉是有形的作品,也是无形的作品,您之前有说“这辈子是不是可以只重复做一件作品就好”是指《音肠》这件作品吧?

哈,倒不能說是針對《音肠》,只是對當代藝術在形式、材料、議題上的無止盡求『新』感到厭煩罷。

PSA:对这次当代的《音肠》实验,观众的表现是否满意?还是没有达到预计效果呢?

2. 4/22 1噸半的演出中觀眾的表現很棒,曲子的張力出現了,要感謝當天參與朋友們的用心!與此同時,好的演出曝露出作曲的問題….這是flute music的第二次實驗,我還會繼續修譜,將現在75m的譜延長到120m左右,也就是讓演奏時間延長到12~15Mins左右。

PSA:这次为什么选择将《音肠》带到PSA?您不觉得向爱因斯坦三大发明致敬的《预言师Ⅱ》,这个作品更适合PSA吗?

鬱言師Ⅱ係針對台北小劇場觀眾而製作的表演,2014台北捷運鄭捷隨機殺人案中,他在車廂中所揭示的就是這種在自由資本/高度管訓社會中喪失身體能動性的群眾,我想PSA的觀眾並不是在這個點上。

PSA:纳粹符号在您的《预言师》作品里出现只是一种手段,想要表达人性中奴性的那一面?“我将从你们的头上走过去”是指“我将践踏你们的灵魂”吗?

答案是否定的。
卍字,卐字,或稱翁仲,是世界古文明共有的神聖符號。中北歐(不只是德國)民族主義者以之為後設亞利安文化的符號,二戰之後卐字被戰勝國「污名化」,甚至被部分國家立法禁止。鬱言師系列中曾經有某一場演出,表演者將手上的卐字轉印在觀眾手上或額頭上(成為卍字),或許有一點揶揄的意味吧!

PSA: 在《预言师Ⅱ》的电椅上,您会希望有观众脱离集体意识的牵制,有站起来提出异议或反抗的吗?

這不是我可以決定或希望的。我的確會在演出之前,針對觀眾的屬性來設計內容,因為只有針對特定的觀眾群,那樣的行動才會產生出意義。至於演出之後的觀眾反應,就不是藝術家應該預設的。《预言师Ⅱ》只對被動,失去自主性的觀眾才有積極意義。

PSA:我看了您与高世强、郑波、高士明陆兴华等嘉宾的对话(超越声音艺术:前卫主义、声音机器、听觉现代性)。您对于“现代性”的思考和毛晨雨导演很相似,你能聊聊这次毛晨雨导演带来PSA的傩戏吗?

我過去對儺戯沒有接觸,這一次在PSA參加儺儀是非常強烈的經驗,直到現在都還如現眼前。

PSA:您在谈话中,还提到您花了很多时间在做自我治疗,您在面对以及治病的办法是把您的未竟之志用某种方式散出来,能聊一聊您的未竟之志吗?

未竟之志,無非妄想和執念而巳:想像中的身體,想像中的能力,想像中的社會,自我的奇異形象,它的輪廓區隔俱將被破壞,流入白色噪音的洪流中。